冬鸦焗土豆

随心所欲,不逾矩。
目前入坑:法罗朱/LM/FB,还有的忘记了。
法国新浪潮电影入坑途中。五月风暴强吹。欧洲文艺片。一点点着迷美学。
西区伉俪/ER/Tycutio/Grandence

【Tycutio】记一段对话。

*不好意思,不是快乐的沙雕Tycutio(。)
*BE!慎入

“我感觉不太好”他说。“我想在随便什么地方喝酒,跳舞,纵情声色——”说到这里他想大笑,发出的声音破碎又难听,“——但是医生不让。他们把我按在这里,要我好好休息。”他停顿一会儿,然后接着说。“但是我不想。我讨厌病床。我从来没想过会用一股药味的香水。他妈的!我感觉一点也不好。”

提伯尔特没说话,他想,铁椅子太冷了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他没有资格,不能有资格,不敢有资格去安慰他。他想,茂丘西奥要恨死他了。

“猫王子,”茂丘西奥说。“我的猫王子。我犯困,也常做梦。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梦,我好清醒。我梦到一滩血红,不停下坠,没完没了的。我梦到白裙的姑娘,她想吻我,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想吻她,她真好看。但是我就醒了,总是这样,我还没碰到她,然后我就醒了。”

“你不该想这么多。”提伯尔特想要劝他,然后他发现他从来没有好声好气同茂丘西奥说过话。现在也是,这劝解好像威胁。

“你不该想这么多。”茂丘西奥重复他的话,像是讥讽,又只是在重复。“我不能不想。茂丘西奥的脑子从不停止运转,除非他死。可是他就要死啦。”

“我那时以为你不会有事。你确实不会有事,别对我开玩笑了,我不喜欢你的玩笑。”提伯尔特不确定这会不会只是一个玩笑。他不确定茂丘西奥什么时候是真的,什么时候是假的。也许他是要死了,只是提伯尔特不相信。他对茂丘西奥从来没把握。

“我真的要死了,伤口一直痛。”茂丘西奥对他笑,“我会死的很安静,虽然那不像我的死法。你赢啦,提伯尔特。怎么,你又不高兴了?”他没法再激怒提伯尔特,他的话里的威胁力一点点消失。“你走吧,为我祈祷,然后就走吧。让罗密欧和班伏里奥来。我不要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你,死的难受。”

提伯尔特起身就离开,他没有舍不得,只是走得很慢。病房很安静,仿佛只有他走路时发出轻微的声音。他突然意识到,茂丘西奥的呼吸声好弱好慢。

“我不恨你。”茂丘西奥突然说,“我准备好了。你也遭报应啦,好猫王子,我们两清了。”他低声嘟囔着,好像又困了似的。“——提伯尔特,你别愧疚。”

提伯尔特站在门口,阳光离他的鞋尖很近,细小的灰尘在光亮里舞动。他说:“再见。”并且不知为何他感到那些音节和尘埃一起重重落在地上。

他不在乎时间。

*悄悄地,随便瞎写一点点。
*极短!

赵启平问他,你在哪,什么时候回?

谭宗明头天晚上没睡好,候机厅里找个位置坐下开始晕晕沉沉。广播里的女声从他左耳朵里进右耳朵里出,四面八方的交谈穿过他,只留下连续不断的嗡嗡声乱作一团。他说,快了。他说,你想我啊?

赵启平不予置否,一声笑绕过万里大洋,正中靶心,谭宗明脑袋清醒一半。他想,小赵同志明显很高兴,就是敢念不敢提。他没把话说出来,说出来不得了,回去只得无家可归了。他装可怜叹气,说赵启平不想他。

春末夏初天气还没热起来,赵启平养生,搬了躺椅去阳台吹着凉风,直眯眼睛。他只管享受,懒得理谭宗明装模作样,又心疼话费钱,再多嘱咐几句把电话给挂了。他慢慢地呼吸,慢慢地闭眼,慢慢地放松。他慢慢地解下压在他心头的思念。他知道人要回了,不在乎这路上还要多长时间。思念太重,这会儿可以放下了。他慢慢地想他,慢慢地想以后。赵启平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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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被铃声吵醒的。

手机不知道已经响了多久,不知道还会响多久,赵启平不想接。回家以前他奋战了一场手术,几个小时站得腿酸,身心俱累。他睡迷糊了,抬手也不愿意。手机不依他的意,磨光他的耐性。赵启平拿了手机,谭宗明问他,你怎么不接我电话?赵启平说我困,睡过去了。谭宗明过会儿又问,你不来接我啦?赵启平奇怪了,你也没要我接你啊。他又说,你回来带碗面上楼,我饿。他又挂了电话,把手机往旁边靠垫上扔,扔出一声闷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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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宗明开门声音大了,他没想到赵启平又睡了一道。还好他睡在阳台关了门,没听见什么声响。谭宗明把面碗搁桌上,行李就放在门口不收拾了,他去冲澡,又拿本杂志坐在沙发边缘看,背靠着阳台门。他看几页杂志,看时间,看外面天空的颜色,看赵启平。他看今天很好,他很喜欢。

他不知道赵启平多久之后才醒,但是没关系。面放久了没关系,吃不了就倒掉,他不心疼这几个钱。他放久了没关系,他爱赵启平,他不在乎等待用掉的时间。